中国戏剧与西洋戏剧所差异之点,以其表演方式上说,西洋戏剧太狭隘、太单纯,中国戏剧则广泛复杂,如西洋之歌剧则纯歌,舞剧则纯舞,话剧纯话,哑剧纯做;中国戏剧则歌、舞、白、做兼具,不分时候。不分地点,而随着感情的冲动,作姿态与声音的表演:所以中国戏剧的表演技术是综合的,是集其大成的。
中国戏剧之表演技术,是站在艺术的观点上,以审美为原则;歌,舞、白、做都具有一定的典型,一定的程式。这个范围,便是艺术与非艺术的划分线,出了这个圈子,便是非艺术的戏剧,可是在这个圈子里,允许你尽量的,无止境的发挥你的艺术天才。中国戏剧之表演技术,有一种连环性;在歌、舞、白、做的时候,它们有种相互的关系,时间和空间的一致,或载歌载舞,或载舞载做,或载做载白,或载歌载做,这样我们找出它的时间、动作和地点,在西洋戏剧里叫做“三一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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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中国戏剧组织之原理,现在把它表演的技术:歌、舞、白、做简单解释一下:
(一)歌
中国戏剧的歌唱,在西洋称之谓“声乐”,即一方以人的声带歌唱,同时伴奏一种乐器。歌唱的词句,是叙述一出戏的情节,歌唱的音调,是形容词句的情节喜怒哀乐的意思。一方面顾及到音调与词句情节的调和,一方面要注意到词句字音的正确。因为歌唱的目的,是要把所唱的意思给人明了,如果观众听不出你的什么字,你的韵调再好也没用处。在这里要注意的便是平、上、去、入的念法,字音的反切、开、齐、合撮等,所以中国戏剧歌唱之难处。即在由字正里面,找出歌调的情感。
(二)舞
“舞”这个名词在中国戏剧里叫“身段”,因中国戏剧的动作,处处含有舞的意思,所以处处都具有美的成分,因为要美,所以不能不离开现实,超越现实而象征。
不管是行走,进门,饮茶,上马,交战等动作。都有一种美的规定,曲线的舞的身段。在《打渔杀家》这出戏里,看到萧恩、桂英两个人,拿着桨在台上摇荡着,我想诸位一定感觉到比真的小船上台要好看,要有意味,关于中国戏剧舞的种类,非常复杂,我想将来另写一篇详细的介绍。
程砚秋、徐凌霄之《打渔杀家》
(三)白
念白之难,甚于歌唱,故中国戏剧界有“千斤话白四两唱”之语,因念白虽是说话,可是与寻常的说话相差甚远。中国戏剧之念白,有种音韵的规定,在这规定的音韵里要分段落,要有气势,要铿锵,要顿挫。就字音说,可分京白与中州韵两种,京白,除小丑花旦外,其他角色用者甚少。歌唱有乐器伴奏,坏处尚可遮掩,念白因无乐器伴奏,故善恶极易可分辨。
(四)做
“做”就是表情,演员于唱念时,将所唱之词句,所念之词句之义意表现出来,或于沉默时以面部之眉、眼肌肉、把剧中人之心情表现出来。这是世界上戏剧表演之通例,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动于心,才能做得到家,话剧叫做内心的冲动,在这个演员未上台以前,预先把这个剧中人的身份个性,想个周到,同时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人,涉身处地去经历这个人的故事,所以才能表演深刻感动观众。
上面所写的是我个人学戏以来,亲身经历得来的一点小意见,难免于学理上有背谬的地方。希望名家与以指正。
(《戏剧旬刊》1936年第24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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