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散文:舞者

舞者

我对一句话的怀疑由来已久,这句话是“艺术的各门类是相通的”。艺术史上确有这样的达人,如王维、苏轼、唐伯虎等人。我想,这样的通才毕竟是少数,我们大多数人能精通一两样就不错了。对我而言,除了对文字有感觉之外,别的一窍不通。“对牛弹琴”这个成语用在我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。音乐还好点,某一两首触及到我痛点的歌曲也能让我潸然泪下。最没有感觉的是舞蹈,即便是美轮美奂的《天鹅湖》、风情万种的杨丽萍的《蛇舞》,也不能打动我,吸引我,我承认她美,但不知其所以美。我是喜欢自由的人,所以对舞蹈,对舞者,总是敬而远之,不能勉强自己非要接受她,接近她。

在开封禹王台公园的一次偶遇,感化了我,震撼了我,颠覆了我!那是一个深秋的上午,寂寞的我去了寂寞的禹王台。百花凋零,落叶满地,游人稀疏,公园几乎就是一个空园。我独立寒秋,茫然四顾,不知该怎样打发这个上午。突然,远处传来了飘渺的、舒缓的音乐,打破了这无边的空寂。我循声而去,在一个亭子里,我看到一个舞者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。这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,头顶也成了不毛之地。只有他一个人,跳的却是交谊舞,一只手抬起,如同搭在舞伴的手上;另一只手平伸,如同搂着舞伴的细腰。举手、抬足、转身、注目,全都一丝不苟。他的面前,他的臂弯中,分明就是他心仪的女人,他心有灵犀的舞伴。在他眼里,心里,秋风、落叶以及我这个过客,都不存在。舞,是他全部的世界!我一下子被这个老舞者的全情、忘我的投入震撼了。他没有表演的成分,他此时不需要观众,这完全是出自对舞蹈的挚爱,他是舞给自己看的。这是真正的舞者!是舞者中的王者!我怀着敬意,很快走开了。他不需要观众,不需要喝彩。我一直记着他,常常想起他,我不懂他跳的什么舞,只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舞者。

从那以后,我开始留意起我身边的舞者了。在我生活的县城,每到傍晚,只要是开阔平坦的地方,大都有舞者的身影。少则三五人,多则几十上百;年长者已岁至花甲,年幼者刚咿哑学语,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是主力。我曾经在文化路建设银行的门口欣赏过她们的表演。那阵势蔚为壮观,据说是当时最大的阵容。队伍整齐,训练有素,音乐铿锵,舞姿健美,我马上想起“沙场秋点兵”的诗句。在和谐公园,我曾近距离或者零距离地观察过广场舞者们的表演。那是个夏日,天还没黑透,“舞会”便开始了。领舞者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,很专业,很专注,很投入。我马上想起了那个老舞者。不过,老舞者是一个人,优雅从容,忘我超脱,让人敬而远之;这个领舞者热情奔放,活力四射,很有亲和力。舞曲放了一支又一支,舞蹈跳了一曲又一曲,不断有新的舞者加入进来,舞蹈的难度也不断加大。我看得都有点累了,她们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这些舞者,大都是上班族。她们白天工作,晚上做饭,做家务,一切安排停当后,马上加入了舞者的行列。为美?为健康?当然是。但我觉得也并不全是,从她们忘情而投入的舞姿中,我看到了情绪的、压力的渲泄和释放!是对庸常生活的挣脱和反叛!是对个性的追求和向往!

舞者,是传递美、传播爱、传承善的天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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