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萍|漫过雨季的思念

漫过雨季的思念

赵秀萍

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,少时读诗不明其中意,如今才懂雨纷纷,欲断魂。

年少提篮随父母去上坟,并不懂得敬先尊祖,只觉得又可以去疯玩了,一路上跳着蹦子,溜着趟子,总把父母远远的拋下。

率先到达坟地,却找不到己故之人的坟头,父亲说爷爷奶奶死时,正赶上饥荒年,加上父亲年幼,爷爷奶奶的丧事简陋又匆忙,匆忙得连年幼的姑妈都没有参加爷爷奶奶的葬礼,简一l陋的只一张芦席裹了尸骨,更别说起坟立碑了,长大后的父亲和叔叔只记住了埋奶奶的大约位置,于父亲一直是痛心之事,于我们总觉得少了灵魂的安放之处。

没有墓碑,我们就这样随着父母,一年又一年传承着风俗,寻找着慰籍,父亲认真的摆好祭品,祭品里面首当其冲的必须是母亲蒸得大包子,包子馅也是有讲究的,虽说清明前后是农家妇女生芽子,做芽面的习俗,可是母亲却不让拿芽面包子上坟,每每问起母亲说故人说的,芽面包子上了坟,后人都懦弱,寓意芽细细,所以不能用芽面包子上坟,至于芽面包子能不能上坟,后人会怎样,我也无从考证,只是多年来一直延续着父母的一些习俗,譬如蒸包子不放豆角,不放茄子,母亲的言语是茄子,豆角蒸的包子上了坟,后来出生的人都很倔犟,而洋芋,葫芦蒸包子还要多放葱,说是这样蒸的包子,用来上坟,后人会越来越聪明,真假无法辨驳,我只是在父母逝去的日子里,找一份心灵的寄托,所以,每年我都会学着母亲做发面的洋于大包子,拿去给祖先们上坟烧纸。

摆好祭品,点燃纸钱,焚香一柱,父亲就开始了他的念诵,像是在招呼远行之人,什么来使钱,来喝酒了,不过父亲最先说的总是那句,爹妈来尝尝你儿媳妇的大包子,也许是父亲在幼年时因为物质匮乏,留下了饥饿的阴影,所以每次上坟父亲都会重复的呼喊己故之人,祭点完之后父亲都会倒一杯酒和故去的亲人对饮一杯,有时会递给母亲一杯,有时会斟一杯给哥哥,也有和叔叔在坟地里小酌的絮叨。

如今父母都已故去,又一个清明节来临时,我努力搜寻记忆深处,父母带我们去祭祀的种种,也参照着父母遗留下来的各种礼数,寥表着我们心中那份深沉的思念,伴着清早飘撒的雨滴,将相思化雨纷飞。

纷飞的思绪里是父亲的那瓶陈酿酒,是母亲起早蒸出的大包子,是我们祁求远行的那份思念,是清明时能靠近你的夙愿,是隔着空间也想感知你的温度的执念,明知道你们己走远,可我总是想抓住,抓住童年里你们给的陪伴,抓住少年时你们给的教诲,抓住出嫁时你蓄满泪水的眼,抓住你们为我的孩子缝制的第一件百家衣,太多的过往都留在回忆里,能牵动心弦的也许以后只有每个节日了。

想你们的日子,你们总会在梦里送来我深深的念想,天亮了,雨还在下,路上行人己匆匆,而我还沉静在昨夜的梦里。

这些年一半的亲人已经离世,每一位亲人的离世都会在心田堆积一份哀思,而你们的离世,却是我魂断故土的痛,我如孩童哇哇的用哭声湮没着心中瘫塌的伤痛,那是魂断处,那是雨纷纷,那是断肠天涯路远,那是阴阳相隔的骨肉分离,那是我藏进黑夜里深深的痛。

又一个清明,又一个雨季,我守一方哀思,为你们送上我深沉的祝福,愿你们安好,愿我长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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