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味“诈马宴”

寻味“诈马宴”

文.刘大明

①职业原因,很早就想亲身感受一下蒙古草原的“诈马宴”。

本来是有特定安排的,亚洲餐饮联业协会拟在呼和浩特举办一场国际美食交流活动,正好借机了解和现场感受一下“诈马宴”。然而“人算不如天算”,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,使活动因此而搁浅。心绪所系,无奈,只好联系了一位在呼市的同业朋友,一起踏上了“寻味诈马宴”的旅途。


朋友,汉族,北京人,50多岁,自幼随父母到呼市,现从事旅游管理和饮食文化研究工作。数年前我们就共同参加过几次国际美食及酒店管理交流活动,彼此已经很熟悉,况且也曾多次发出邀请:请到草原来。

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普会寺希拉穆仁草原位于呼和浩特北部约90来公里的包头市,面积1000平方公里左右。海拔1700米,是典型的高原草场。希拉穆仁蒙古语的意思为“黄色的河”,在希拉穆仁河畔有一座清代喇嘛召庙“”,因此也称“召河”。

朋友推荐可以先去希拉穆仁草原看看,一来离呼市比较近,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;二来希拉穆仁草原是内蒙最早开辟的草原旅游点,不仅设施完善,更重要的是有好几个景区都开设了詐马宴,场面盛大,也很成熟。

朋友一边开车一边介绍。“到草原旅游最好的季节就是现在的七、八月份了,平均气温20来度。不过这里早晚的温差还是很大的,“早穿棉袄,午穿纱,怀抱火炉吃西瓜”,呵呵。记住,早晚一定要加衣服,这里一早一晚的冷可不是一般的冷!”


草原之大,一望无际。天空湛蓝湛蓝的,朵朵白云,像轻薄的白练,似团团的棉絮,徐徐移动着;深绿色的牧草随风摇曳,在阳光的照射下,一会儿翠绿透亮,一会儿银光闪闪;金黄色的太阳花点点片片,鲜艳夺目。说实话,一路上并没有看到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景象,而且距景点越近,牧草越稀疏。

朋友或许看出了我的疑惑,解释道:其实,要想看到成群的牧马、羊群,看到浓密高深的牧草,最好跨过希拉穆仁河上的大桥到阿勒宾包山上去观赏,在那里你才会看到真正的大草原景色,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如醉如痴的感觉!他把“大”字说得很重,声音拉得很长。

一路上车很少,只遇到几辆往返的旅游大巴,路虽然有些沙化,但还算好走。

“说说诈马宴吧。”我说。

“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。”朋友谦虚地说,“诈马宴从元代就有了,到现在大概有700多年的历史了吧。据近代蒙古族学者罗布桑却丹在《蒙古风俗鉴》中记载,蒙古食谱中最为贵重的膳食是整牛、整羊宴席,蒙古人都叫做诈马宴。”

“蒙古族被誉为马背上的民族,骑马射箭,运动量大,体能消耗也大,所以他们的膳食结构以牛羊肉为主,跟咱们汉族‘五谷为养、五果为助、五畜为益、五菜为充’大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
“是的。”朋友接着说道,“据资料记载,元朝太祖忽必烈每年巡幸上都,都要大摆宴席,招待宗亲、大臣及近侍人员,是一种集宴饮、歌舞、游戏、竞技为一体的大型欢庆活动,也是当时最奢侈、最隆重的宫廷盛宴,被誉为‘蒙古族第一宴’,对宴会举办的场所、赴宴者的身份、服饰及座次都有非常严格的规定。”

“座次怎么排?”

那达慕大会“座次以中为尊,右次之,左为下。不过如今宫廷诈马宴似乎已经绝迹,烤全牛差不多也失传了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伊克昭盟筹备,有关人员查阅了《蒙古食谱》、《蒙古风俗鉴》等大量资料,试验性恢复了烤全牛诈马宴,按照古籍记载的元代蒙古族宫廷诈马宴的礼仪,在成吉思汗行宫举行,作为那达慕大会的观赏项目,令游人大饱眼福。之后,詐马宴在4A旅游景点及高星酒店兴起,成了盛大、隆重、奢华宴会的代名词。”

“你参加了吗?”

朋友摇摇头,“没有。那年我刚大学毕业,20出头的小伙儿,还没有入门餐旅业,受邀参加这么大的盛会还轮不到我,哈哈哈哈。”




②目的地到了。

从服饰艳丽的蒙古族美女中接过神圣、仪式感很强的“下马酒”,才算真正到了蒙古大草原。

景区的厨师长出来迎接我们,戴着广式高筒帽,穿着白色的现代厨师正装,高高大大的,一脸络腮青茬。如果换个环境,根本不会把他跟蒙古族或草原联想在一起。

“老广?”我问。

“不是。承德的,正宗的蒙古巴特尔,我小弟,80后的。”朋友做了个点赞的动作,面部露出一丝骄傲。

上前与厨师长握手,互道姓名,“我们还是河北老乡呢。蒙古语厨师怎么说?”

“‘博尔赤’。元代负责司膳的官。”

安排好蒙古包,吃过午餐,厨师长叫了一辆勒勒车,让我们先到草原深处去转转。“本来安排骑马的,我说你身体不太好,临时换的勒勒车。”朋友解释道。

我点点头以示谢意。心想,人高马大却心细如发,令人感动。

勒勒车是蒙古族古老的交通运输工具,车身虽然不大,但两边的车轮却很高大,特别适合在草地、雪地、沼泽、沙漠行走。

“为什么叫‘勒勒车’?”我问。

朋友笑笑,“等会儿你听听这位蒙古族老额吉赶车的声音就明白了。”

“嘞,嘞,嘞”我恍然大悟。

驾车的老牛在漫无边际的大草原上,心无旁骛,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。这牲灵对这条线路太熟悉了,仿佛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

“勒勒车,勒勒车……载着梦想,载着生活,悠悠歌声在草原上飘过……”一群骑马的游客从后面超过来,几位“小姐姐”看到勒勒车,惊喜地唱起了蒙古族民歌“勒勒车”。这些跃马草原的俊男靓女让人好不羡慕!

除了与敖包相会下车参拜祈祷外,近3个小时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勒勒车上颠簸。回到下榻的蒙古包稍作休息后,去拜访厨师长,了解一下诈马宴中的烤全牛、烤全羊的制作方法。

厨师长很耐心地向我们讲解着:所谓的“诈马宴”,其实与马没有多大的关系,“诈马”属于音译词,蒙古语是指退掉毛的整畜,意思是把牛、羊家畜宰杀后,用热水退毛,去掉内脏,烤制上席。

烤全牛,首先要备好烤窖。就是在地上挖一个一米多宽、二米长、大约一点五米深的长方形坑,挖出五个烟筒槽,用砖从内壁砌好,下面再用砖倒立一层,以便通风和储灰,前方砌好炉膛,压上炉条,留好加煤口。宰牛,首先要选一头膘肥体壮的4岁牛,用刀从脑门上扎进去,牛即刻倒地而死。这也是蒙古族特有的宰牛方式。接着,切开胸膛,去掉内脏,清洗干净,把盐和十几种五香调料放置腹腔内,再将开膛处缝好。然后把牛绑在一个专用铁架的两根铁管儿上,抬起铁管儿将牛放进烤炉,铁管儿架在烤炉的砖壁上,牛背朝下,四肢朝上,悬吊在烤炉中。之后将炉顶用一块铁板盖住,除烟筒外,用泥将缝隙封严,点燃炉膛,进行烤制。火苗离牛背约一尺左右,视火势情况加煤。过去要经过两天两夜的焖烤,整牛才被烤透烤熟、上席分割食用。烤全羊一般用两岁的蒙古大尾羊,因为体积小,烤制时间要短一些。”

厨师长接着说道,“不过现在没有特别重大的节日活动或贵宾订制,一般景区普通游客参加的诈马宴,以烤全羊居多。现在的烤制方式也发生了很大变化,融入了很多现代元素。现在用电烤箱烘烤六、七个小时就OK了。”

“那味道是不是……”

“不过宰杀和腌制依旧保留了传统的方式,只是少了一些烟火气。现代与古代大不相同了,古代一场诈马宴连续三天,现在缩短到两个小时。特别是一到旅游旺季,为了应付频频而至的游客,每天两场,如今的诈马宴确实有些流水化、简便化了。尽管游客参加诈马宴重在体验氛围,但我们还是尽力靠近原味,把自己的厨艺做到极致。”

我点点头,“是啊,社会在进步,餐旅市场发展真是太快了。”

今天的游客很多,厨师长也很忙,我们不便过多打扰。

“你们先休息一下吧,詐马宴6点半开始,我提前过来接你们进场。对了,用不用跟我们领导打个招呼?”

“不用,我们就是普通的游客。哦,费用多少我转给你。”朋友掏出手机要微信转账。

厨师长笑着摇摇头,调皮地用广式普通话说道:“不用啦,我买单啦。”




③詐马宴在景区金色的“宫帐”中举行。宫帐的外观是超大的蒙古包形状,白色的墙面和金色的纹饰,正门上方四个金色大字“大汗宫宴”格外醒目。身着古代蒙古服饰的司仪手执哈达和银质的酒碗站在前面,旁边是6名古代蒙古宫廷贵族装扮的仕女,乐队用马头琴等乐器演奏着草原迎宾曲《下马酒之歌》。

厨师长准时在帐外等候,引领我们先去换装统一的质孙服。今天男士的质孙服是金黄色高贵的“王爷服”,然后喝过迎宾酒,进场入座。

由于主位已被游客提前预定,我们被安排在紧邻主位的右侧。主位及左右两侧均摆设了3排双人檀色案几,每排6张,每张案几上摆着对应宾客姓名的台卡,大约80人左右。

环视金顶大帐,直径近20米、穹顶高约4丈,中间硕大的立柱上系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和马头琴,吉祥花纹的大红地毯既厚实又松软,金色与白色相间的墙面上拉着彩色帐幔,主位前方摆着9个鼎状的铜火盆,整个宫帐宏伟壮观,豪华艳丽,彰显出十足的霸气。


好奇心急的游客早早就进帐等候了,我们进去时看上去已座无虚席。客人落座,紧随呈上的是蒙古族特色食点,如::蒙古馓子、黄油酥、乌日莫、奶条、素碟及冷食、水果拼盘等。饮品有三种:马潼(马奶酒)、哈刺基(白酒)和果酒。从本场《诈马宴食谱》来看,除烤全羊之外,陆续还会有红扒驼掌、炙凤腿、草原烩菜、肥牛烧麦、莜面饺饺、苁蓉滋补汤、可汗一品饭等特色美食。

宴会开始,首先是“吟长调,送祝福”,过去是宣读祖训,现在司仪用蒙古语念颂词,朋友翻译的大致意思是“苍天之上,万物众生,光辉普照,恩赐十方……”随后十多名蒙古族壮汉跳起了古老的萨满舞,雄浑豪迈,震撼人心。

接下来的演出,除了民族乐器如马头琴、雅托克、胡笳等演奏外,还有传统的呼麦、《天马吟》、《牧马歌》以及《鸿雁》、《蒙古人》、《嘎达梅林》、《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》等当红的蒙古族歌曲。尤其是优美的宫廷舞蹈和极富动感的民族舞蹈颇受年轻宾客的欢迎,掌声、欢呼声不断。毫不夸张地说,诈马宴也是一场蒙古族原生态音乐的盛宴。

之后,期盼的“诈马”隆重登场了。只见8名身着蒙古族服饰的武士护送着两辆烤全羊彩车缓步入场,并绕场一周停在宫帐的中央,两只扎着红绸布的羊头高高仰起朝着主位的方向。博尔赤右手持银制蒙古刀,左手托洁白的餐巾,单膝跪立敬候。


剪彩比较简单,请主位的一位贵宾用刀在诈马的额上划一个“十”字,之后司仪毕恭毕敬地整理衣帽行萨察礼,用右手无名指沾杯中酒向天地弹洒3次,敬天、敬地、敬祖先,以示感恩之情。礼毕,博尔赤分割“诈马”,由戴着美丽面纱的服务人员手持托盘依次献于宾客。热烈的气氛伴随着歌舞再次掀起,礼仪巡回向各位来宾敬献哈达和祝福酒。演员围着立柱跳起了圈舞。

“跳起来吧!”席中不知谁喊了一声,呼啦啦宾客纷纷起身涌向大帐中央,几个人的小圈瞬间拉成了几十人的大圈,忽而向里聚拢,忽而又向外散开。

临近结束,厨师长换去工装特意过来敬酒,三人举杯共饮,每人连喝三碗,真有些“今夜不醉不还”的感觉。

盛宴惜别,礼仪向宾客敬黄金茶,演员们唱起了《上马酒之歌》。

“怎么样?”朋友问。

“震撼!”我顿了顿拳头,有些激动。

“回去我们再到呼市高星饭店转转,更豪华、更隆重,也更奢侈。宴会大厅有传说中巴黎工匠威廉建造的大银树,有马可波罗觐见图,有仿真的元明宫廷瓷器,还有用整张牛皮描绘而成的《蒙元帝国版图》……”

“看时间吧。不过我感觉还是在大草原金顶宫帐这样的大蒙古包里氛围更浓、更接地气一些。”

广场中央篝火燃起来了,半个月亮带着一群星星像是被噼里啪啦的火苗赶跑似的,地上亮了,天上反倒显得黑了。游客纷纷聚拢过来,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篝火晚会。

演员是刚刚参加完诈马宴的全班人马,表演的节目大抵与诈马宴相同,但互动性更强,游客可以与艺人合唱自己熟悉的歌曲,也可以跟在艺人后面学跳蒙古族舞蹈。游客之间不论天南海北,不论男女,不分长幼,认识的不认识的,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尽情地转着跳着,人多的时候由里向外拉起了三个大圈儿。悠扬的马头琴声在广袤的草原上传送着,歌声、笑声震荡着寂静的夜空。

篝火晚会一直“闹”到深夜。草原清冷透骨的寒风并没有影响人们的兴致,临近散场仍有十多个游客唱着跳着喊着不忍离去。篝火渐渐熄灭,艺人们也起身收拾乐器家什。忽然一束礼花呼啸着飞上天空,一束,两束,三束,把草原的夜空照得五彩斑斓。

回到蒙古包,打开手机,时针已经接近零点。折腾了一大天反而并未觉得有太大的倦意,此时的心绪依然还在那古朴、庄重而丰盛的诈马宴中,在那堆熊熊篝火中自燃。




④回到呼市下榻的宾馆,朋友送来了有关“詐马宴”的一些资料。晚上睡不着,伏案浏览。

元代文学家周伯琦《近光集》中载曰:“国家之制,乘舆北幸上京,岁以六月吉日,命宿卫大臣及近侍,服所赐只孙珠翠金宝衣冠腰带,盛饰名马,清晨自城外各持采杖,列队驰入禁中,于是上盛服御殿临观,乃大张宴为乐。惟宗王、戚里、宿卫大臣前列行酒,馀各以所职叙坐合饮,诸坊秦大乐,陈百戏,如是诸凡三日而罢。其佩服日一易;太宜用羊二千,马三匹,他费称是,名之曰只孙宴。只孙,华言一色衣也,俗呼为‘诈马宴’”。

质孙宴元朝实行两都制,每年春季,皇帝带领大批属僚从大都(今北京)到上都(今锡盟正蓝旗境内)理政、避暑、祭祀等活动,期间大摆宴席,招待宗王大臣侍人等,这种宴会就叫“诈马宴”,也叫“”。欢宴连续3天,赴宴者穿着工匠专制的质孙服,一日一换,颜色一致。或纵情娱乐,或商讨国事,不醉不休。蒙古王公重等级、重武备、重衣饰、重宴飨的习俗在诈马宴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。

元代诗人杨允孚在其《栾京杂咏》中对此宴表颂曰:

“千官万骑到山椒,个个金鞍雉尾高。

下马一齐催入宴,玉阑干外换官袍。”

在明朝撰写的《元史》中还有这样一段记载:忽必烈登基时为诸王权贵百官设诈马宴,他选中的分赐者竟是自己美貌绝伦、智慧超凡的大皇后察碧。忽必烈越喝兴致越高,带着浓浓的醉意,下令察碧代朕赐食,把美味佳肴分赐给诸王权贵。这不仅对受赐者是一种极大地荣誉,而且依照草原古俗,怎么去分赐也是一个极大地学问,既不能让人有厚此薄彼之感,还要使人人都能感到对自己的看重。大哈屯(大皇后)的分赐也是对她政治智慧的一次考验。这虽然是一道难题,但察碧还是恭顺地接受了这道圣令,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表现得不急不躁,举止优雅地拿出了大哈屯精致的剔肉刀,然后双手捧着,依照祖制严格排列的顺序,逐一走向这些圣祖子孙及元老权贵面前,破天荒的没有去分,而是诚心诚意地请他们自己去取。这看起来有悖于“赐”,但却是一种善意的回报和无言的答谢。更何况察碧那充满魅力的微笑、那闪动真情的双眸,对每个人都凸显着尊重、充满了信任。尤其她用自己精美的蒙古刀让大家各取所需,更使得每个人感到了强烈的心灵震撼,以至于“分赐”这个过程变相完成以后,灯火辉煌的宫帐内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,王公权贵不但没有感到厚此薄彼,反而找到了自己应有的位置,一种超凡的凝聚力更为忽必烈立权立威夯实了根基。

元朝灭亡后,诈马宴渐渐失传。清陈康祺在《郎潜纪闻•塞宴四事》中记载,清朝皇帝每年都要到木兰围场进行围猎活动,与此同时,蒙古诸台吉及四十八部盟长,为了表达对清帝的敬意,便纷纷向其“恭进筵宴”。筵宴之上,四个特殊的必备节目之一即有“诈马(宴饮)”,其他三个为“什榜(演奏)、布库(角斗)和教駣(驯马)”。

……

闭目沉思,渐渐对“詐马宴”有了越来越深的认识:其实,詐马宴不仅仅是一场盛大的宴会,更是蒙古族一项重要的社会活动;它体现的不仅仅是王公贵族们的吃喝玩乐,更重要的是它尽情地展示了蒙古族独有的饮食文化和民族精神。


刘大明,亚洲餐饮联业协会中国区副主席,香港国际酒店与旅游管理研究院首席研究员,亚太饭店业“终身成就奖”获得者,全国首届“羲之杯”书画大赛一等奖获得者,《甲骨文书法成语词典》著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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