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于山抱紧了春英,发出了久经沙场的嘶吼:“春英……”
春英猛地僵住了,不敢乱动,手指头几乎掐入了于山的胳膊中。她颤着声音提醒于山:“明珠……明珠在隔壁呢……”
于山冷冷地“哼”了一声,喘着粗气说:“她听不到的!”
……
春英乖巧地蜷缩在于山宽厚汗湿的肩膀上,小手玩弄着他那道早已熟识了的疤痕,静静地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。
于山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,用双手将春英揽在胸膛前,低哑地说:“等去省府见了大帅,咱们就回去吧,回去后你也该生个娃了。”
春英莹润的脸上透着粉泽,听到于山说出这话,小脸立时乖巧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。
“我是早就想要的,只是一直没有啊。”
于山低笑了一下,温暖粗糙的大手抚过她娇嫩滑润的脸颊,温情地说:“说实话,以前我是不想让你要孩子的,你以前身子瘦弱,我怕要孩子不好。现在看着,倒是可以了。”
春英小手戳了戳他宽厚的胸膛,笑着说:“看你这话说的,好像这孩子倒是听你的话,你想要就要,不想要就不要,这个还是要看缘分的。”
于山低笑了一声说:“我之前摸着你的脉络很虚弱,便没敢让你怀上孩子。”
春英听了,心里一动,来回抚弄他胸前那道疤痕的小手停了下来。
于山沉默了一下,屏住气息柔声地问:“咋了,这也怪我了?”
春英乖顺地趴在他的胸膛上,纤细粉嫩的手指头依然不动,嘟着嘴不说话了。
于山一时之间有些慌了,连忙解释说:“我当时没有其他的意思,就是怕你受不住。”他话中透出了一丝紧张,上去握住了春英的手,握得很用力。
“春英,你是不是又在怪我瞒着你了?”
春英叹息了一声,小声地说:“没有怪你的意思,你这也是为了我好啊,只是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呢,害得我为这个事儿担心了好久。”
于山仿佛松了一口气,捧起她娇嫩的小脸细细端详了半响,这才说:“你心里不怨我就好,我是怕你心里有气,却又不说出来,没准把自己给憋坏了。”
春英摇了摇头,乖巧地说:“是我不好,我本来就不该胡思乱想。现在我也想通了,这辈子嫁给你,就是你的人,反正很多事我也不懂,听你的安排就是了。你既然不愿告诉我,一定有你的道理。”
于山叹了口气,将她整个身子搂紧贴到自己的胸前,感慨地说:“我并不想瞒着你的,以后有啥事我肯定都告诉你,再也不这样了。只是那件事关系重大,不是平时咱山里过日子的小事情,我就不愿提起,不然就惹事生非了,这样也是怕你知道太多了不好。”
春英点点头,懂事地说:“你不说,一定有你的道理,我不会问的。上一次我也不是怪你瞒着我,只是觉得你当时的样子凶凶的,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那样过,可是却因为那件事,对我凶上了。”说到这里,春英依然觉得有些委屈。
于山听春英这么一说,心里很愧疚,他疼惜地拍了拍春英的后背说:“是我不好,以后不会了,要是我再那样,你就打我,好不好啊?”
春英噘了噘嘴不满地说:“你生起气来,就像平时你对属下那样的严厉,我哪儿敢去打你啊!”
春英把于山说得又惭愧又好笑,只好说:“算了,以后我一定记住,在外面对别人啥样的脸色都行,回到屋子里对我的小媳妇再也不会那样了。”
春英听了这些话,心里涌上一丝甜蜜。她靠在他宽实的肩膀上柔声地说:“我总觉得你出了山后,你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。”
于山有些不解,抚着她的脸儿挑眉问:“咋不一样了?”
春英摇了摇头说:“我也说不清楚啊!只是觉得以前在山里的时候,你这个人平时里沉默寡言,挺好的一个人。可是到了外面后,你对着外面的人啊,有时候就会摆起脸色,虽不是对我那样,可我看着也觉得怪怪的。”
于山听了,无奈地动了动眉头说:“以前在家里,那就是打猎为生的老百姓,想咋着都可以。现在在外面,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,我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春英疑惑了,歪着脑袋说:“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?”
于山被春英问得愣住了,半响才说:“两个都是吧。”

第二天众人开始准备前去省城了。于山骑着马,春英坐着马车,明珠平时也是骑马的,可她见春英坐车,挣扎了半天,终于放弃了心爱的座马,跟着春英一起坐到了马车里。
马车里,明珠继续海天胡地的神聊,说得春英和萍儿眼睛瞪得老大老大,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和佩服声。
萍儿忽然问:“这些都是大小姐你亲眼所见吗?”
明珠摸着脑袋笑着回答:“听别人说的。”
春英一听,眼中起了疑问,萍儿却直接失望了,她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说:“我还以为大小姐是亲眼所见呢。”
明珠被萍儿这样一说,感觉没了面子,于是拍着胸脯大义凛然地说:“要是这样,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些我经历过的事儿,只是我说了你们不要被吓到啊!”
春英好奇地问:“你又要给我们讲啥事儿啊?”
明珠得意地笑着说:“我就给你们讲讲于大哥当初打仗的事吧!”
萍儿眼前一亮,拍手叫道:“好啊,这个好!”
春英也目露期望,于山以前的事儿,她是真想听啊。
明珠见两人反应热烈,顿时来了劲头,把披着的一件罩衫随手往车里一扔,盘着腿儿摆开架势就要开讲。
可是等了半天,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,萍儿不耐烦了,催问道:“我说大小姐啊,你咋不讲了呢?”
明珠无辜地摸了摸脑袋说:“于大哥的事太多了,我不知道讲哪个啊!”
春英眨了眨眼睛,满目期待地说:“讲啥都行。只要是关于他的,我都喜欢听。”
萍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:“你就讲讲你记得最清楚印象最深的吧。”
明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最后终于一拍大腿说:“有了!”
她兴奋地两眼冒光,高声地说:“咱们就讲当初于大哥是怎样勇闯贼窝救出风尘弱女子的吧!”
萍儿一听,看了眼旁边的春英,愣住了。
春英也是一愣,随即笑着说:“好,那你讲吧,这个听着不错。”
明珠此时满脸兴奋两眼冒光,她根本没注意到眼前这两个人有啥不自在,开始摆着架势噼里啪啦地讲开了。
当初于山随军四处征战,其中有一伙贼匪占据一方,屯兵较多渐成规模。那时候的于山羽翼未丰,大帅的手下也没多少兵。这一天,于山提议要攻打山寨,顺便捞点粮草以备将来之需,大帅一向对于山佩服有加信任有余,一听这话觉得不错,于是两个人商议着开始准备了。
明珠这番话说得有声有色,主角不但有这个名声响当当的大军长于山,还有当今省府的大帅,这下子春英和萍儿都被这个故事镇住了,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听得入神。
明珠见这故事不错,心里有些暗暗得意,更加添油加醋地说个没完。
当时的于山年轻俊帅,不但马上功夫厉害,枪法也是百发百中,他一声令下带领众位兵士开始攻打山寨。山寨的贼匪抵抗数天后终于败下阵来,山寨头子呲牙咧嘴地倒地不起,其他小喽啰也都束手就擒,于山带兵冲进贼匪大厅,眼前的场景让他眼前一亮……
明珠说到这里,故意卖了个关子,提起嗓音故作玄虚地问:“你们说,他看到了什么?”
春英的心一下子速度加快了,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。
明珠叹了一口气,摇头晃脑地说:“他啊,看到大厅正中,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,长的那叫一个妖娆美丽,正哀伤地站在那里……”
春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,她早就感觉到,英俊威武的于山,怎么可能没有过一段旖旎的过去呢。

萍儿偷偷地看了眼春英,意识到这个事再说下去不太好了,便冲明珠使了个眼色,可明珠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故事中,以至于她看到萍儿挤眉弄眼时,不解地问:“你干嘛这样,眼睛怎么了?你认真听我讲故事啊!”
萍儿顿时额头冒汗,使劲摇着头说:“我没事,我没事。”
春英抿嘴笑了一下,柔声地说:“你继续讲吧,这故事很好听。”
明珠随手端过旁边一杯茶,轻轻抿了一小口,开始继续讲道:“这个可怜的姑娘啊,原来是个富家女子,谁知道一家人路过这个山寨就出了事,姑娘被抢过去当了压寨夫人。咱们于大哥一来,可算是把她给救了!”
春英强笑了一下,问道:“那后来呢……”
明珠摸了摸额头,一下子噎住了,半响才说:“然后……哦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春英,满脸的歉疚。
春英明白她的意思,笑着说:“没事的啊,我还想继续听你讲后面的故事呢。”
明珠却不讲了,尴尬地笑了一下说:“其实后面也没啥了,这个故事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这个故事我也没有亲眼看到啊,都是听别人说的。”
春英歪头想了一会儿说:“平时我们都不敢穿红衣服的,只有成亲的时候穿,我听老人说,这是因为红色太过艳丽,只有成亲的时候最漂亮的新娘子才可以穿。这位姑娘穿了这样一身红衣服,想来一定是很漂亮的。”
明珠勉强点了点头,半响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她……她是挺好看的,比我好看。”
春英边思索边说:“我觉得你已经很好看了,她比你还要好看,那得有多好看呢?”她喃喃地重复着刚才明珠的话语,“啥叫妖娆啊美丽啊?这句话我咋听不明白呢……我也想象不出……”
明珠垂头丧气满脸愧疚地说:“鬼知道这是什么话啊,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……”
春英心中的疑问太多了,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在意那些过去,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。一个年轻俊勇的男人救了一个妖娆美丽的女人,接下来他们会是怎样的故事呢?后来那个男人为大帅平定了贼匪,那个女人怎样了呢?再后来那个男人归隐山林的时候,那个女人又在做啥呢?
想起于山之前含糊的话语,春英的心里仿佛有啥东西一闪而过,可又转瞬即逝了。
明珠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满脸羞愧地坐在马车角落,低着头在那里画圈圈。萍儿悄悄地叹息了一声,挪到一旁倒了一碗茶水递了过去,可是两人都没有心思喝茶。
萍儿端着那碗茶水,感觉自己倒是有些口渴了。
明珠抬起头,恰好看到萍儿对着那杯茶水发呆,便随口说:“你要渴了,那就喝呗!”
萍儿惭愧地“唔”了一声,小声地说:“好吧,要是你们都不喝,那我就不浪费了。”说着毫不客气地把那碗茶水一饮而尽。
春英没有心思在意萍儿的举动,她低着头,正在默默地想着心事呢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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